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应给“张爱玲热”泼点儿冷水

日期: 2010-09-24 信息来源:中文系

来源: 北京晨报 时间:2010年09月16日

    今年是张爱玲诞辰90周年,又一波的“张爱玲热”充斥着文化圈,图书出版、话剧、音乐舞台剧等诸多张爱玲的作品被再次发掘出来,连张爱玲自己的人生故事也成了舞台剧的题材。此外,香港还将举办大型的张爱玲纪念活动,包括作品研讨会、书信、手稿展、影视作品展----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,曾经一直被人们遗忘的张爱玲忽然开始火起来,这一火就一直火到现在。不过,在张爱玲大热的同时,也有人对张爱玲作品的流行表示不解,作家王蒙曾表示:“张爱玲现在已经快成中国现代文学的代表了。有那么好吗?我实在不懂。我对目前的张爱玲热很是困惑。”

20年5次“张爱玲热”
    早在上世纪40年代,张爱玲在“沦陷期”的上海创作并发表了她一生中最重要的小说和散文,包括小说《沉香屑·第一炉香》、《倾城之恋》、《金锁记》等,这是张爱玲第一次在国内文学界火热。之后的大约40年,张爱玲逐渐被人遗忘了,直到上世纪80年代,才再次成为流行文化。
    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温儒敏表示,“上世纪80年代,先是文学史家发掘出张爱玲,给张爱玲重新定位并将其经典化。接下来,专家的意见被影视传媒吸收转化,张爱玲则被广大读者和观众所了解。”实际上,温儒敏正是“发掘”张爱玲的文学学者之一,1985年北大教师温儒敏和钱理群、吴福辉编写教材《中国现代文学三十年》。书中,张爱玲和周作人、沈从文、钱钟书等以前一直未被重视的作家进入了内地文学史。
    继文学史重新定义张爱玲之后,各种由张爱玲作品改编而来的影视作品逐渐被搬上舞台、银幕,温儒敏认为,这是真正“张爱玲热”的开端,“文化商业通过商业机制选择并包装了张爱玲,张爱玲成为上世纪80年代最炫目而成功的文化商品和符号。但要注意,这样被制造出来的张爱玲是一个根据商业原则被过滤了的张爱玲,其结果就是所谓的张爱玲热。”
    本世纪初,随着一位和张爱玲关系密切的作家胡兰成被发掘出来,张爱玲也再一次大热,著名文化学者李河表示:“即便是在当年,胡兰成和张爱玲两个人在文学上也可以说有互相利用的意思,张爱玲的文字很有小女人气,非常灵动,很能牵动人心,胡兰成则是才气横溢,倘若不谈他的为人,只说文字,他的文字总是那么美,让人向往。”很显然,这种两个人的互相影响直到现在仍旧存在。因为张爱玲热,胡兰成被发掘出来;因为胡兰成的文字,张爱玲也更被人关注。
    继胡兰成热之后,李安的电影《色,戒》再次成为推动张爱玲热的动力,这已经是20年来第四次张爱玲热。《色,戒》之后,去年出版的《小团圆》以及今年张爱玲90周年诞辰,则有望成为张爱玲热的第五次高潮。

现代人更向往纯粹爱情
    一位上世纪40年代成名的爱情小说作家,为何会在当今社会成为长盛不衰的文学名人,甚至有人将她作为当代文学的代言人?
    温儒敏认为:“张爱玲在新文学里是很复杂的,她自有一套文化批判的眼光,其对人性批评的力度,是她创作最重要的价值。而经过商业化过滤包装的张爱玲,则更多地表现了其世俗化、欲望化、商业化的一面,迎合了世俗的小市民的某些消极颓唐的心理。从深层次看,‘张爱玲热’是一种社会心理现象。当人们告别了所谓宏大叙事,回归日常与世俗生活,当拜金主义和物欲膨胀日益挤压着人性,张爱玲那种既热衷于世俗人生又对人生惘惘地威胁感到无助的体验,就颇能赢得一些读者的共鸣。”
    另一方面,影视作品对张爱玲热的推动作用也不可忽视,温儒敏表示:“张爱玲的小说情节大都比较传奇,故事性强,注重心理探究,适合改编成电影。事实上,张爱玲的写作生涯开始于为上海的西文报纸撰写剧评、影评,后来自己也曾编写电影剧本。张爱玲的小说和电影似乎有一种亲缘关系,也许这是她始终甚得电影编导青睐的原因吧。”
    下个月,以张爱玲本人的故事为题材的舞台剧《张爱玲》将在北京上演,总导演闫月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:“张爱玲书写的爱情故事,有很多代表了那个时代的爱情观,在世俗中寻找一份纯粹的爱情,他们可以冒着炮火去送一份情书。现代社会,信息的发达、观念的变化,人们对于爱情的获得和表达更加便捷和直接了,但也因此,失去了技术和挂念的双重束缚之后,现代人的爱情往往变得更加廉价了,这是这个速食时代的特点。所以,人们对于张爱玲所代表的那个时代的爱情观,可能更有一种向往。”
应反思一下社会心理
    “张爱玲热”持续不退,甚至有数据称中国有三千万“张迷”,但在学界,也一直都有不同的声音和意见。著名作家王蒙在北大演讲时曾表示,“我知道现在有许多读者追捧张爱玲的作品达到了狂热的程度,张爱玲的写作有一种生动感,她对颜色的描绘很好,对有些人情世故的描写,特别是对于女性心理的描写十分不错,但真有那么好吗?我实在是不懂。我已经下过多少次决心要读她的作品了,我找了她的书,我还上国家图书馆借了她的书,但没有几篇我能认真读得下来的。现在张爱玲俨然快成了中国现代文学的代表了,我觉得有点悲哀,我宁愿去读丁玲的《莎菲女士的日记》等作品,我觉得也很有意思。”
    刚出版了450万字长篇小说的著名作家张炜,不久前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也曾谈起过张爱玲,他表示自己从未读过张爱玲,但在香港一个会议上被现场要求讲一讲张爱玲,他说,“张爱玲在香港特别受欢迎,可能他们认为我是一个作家,肯定读过张爱玲,但实际上,我并没有读过,也就无从谈起。”
    即便是当年张爱玲的“发掘者”之一的温儒敏,在很早以前也表示应该给“张爱玲热”降一降温。他说:“对‘张爱玲热’持续高烧应当泼点冷水了。不应当忘记,张爱玲的艺术世界本来衍发于她那对社会人生的病态的体验,她是以病态的、怀疑的目光发现并表现‘时代沉落中’的‘人的生存状态’的。文坛有张爱玲自然色彩更加斑斓,而且张爱玲作品改编成电影也无可厚非,但以读者反应理论来观察,像张爱玲这样带有病态的、看破红尘的作家居然能长时间赢得众多读者的迷醉,对我们的社会心理是否也要有所反思?张爱玲是比较复杂的作家,对于有人生历练的读者来说,她可能提供重新打量这个世界的独特眼光,让人们体验人性的黯淡一面;但对于年轻读者来说,张爱玲那个阴暗、险恶、可怕的世界未免太过消极了,读来恐怕也会有些不良反应的。从深层看,当拜金主义和物欲膨胀日益挤压着人性,张爱玲的小说和散文,更能赢得读者共鸣。但这一现象本身就值得检讨。‘张爱玲热’很大程度上是传媒与商业结合制造的产物,不无负面的东西。”(晨报记者:周怀宗)